蓝天文学

感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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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命史而言,人的一生简直微不足道。就人类历史而言,人的生命何其短促。然而人活七十古来稀,既有对生命漫长的感怀,也有对人生短暂的扼叹。

人活一生,活一年长一岁,从生到死,就这样一岁一岁,一年一年地活过去,似乎在向着一个什么地方、一个什么目标,从容不迫,而又匆匆忙忙。

人生一年复一年,漫漫路,路漫漫;人生一岁又一岁,短暂路,路短暂。

年青人多叹生命漫长,岁月无边,盼着早点长大。老年人喟叹岁月如梭,生命短暂,妄想再活五百年。前人为了警示后人珍惜生命,把似乎漫长的人生分着阶段,让人们去倍加珍惜。知事明理的二十称做弱冠,三十曰而立,四十曰不惑,五十为知天命,六十一个轮回而耳顺,七十成古稀。到了八十岁,被视着享尽天年,是要笑着埋的。现在,社会发达了,科技提高了,人的生存质量明显得到改善,活八十不足为奇,活九十也未必稀少,跨过百岁也没人觉得漫长。随着DNA 被人的认识,再活五百年,已成为人类的追求。问题是生命的要义是以时间衡量还是必须看重过程。

当我们以恭敬之心面对一轮新阳升腾,当我们以肃穆之容正视夕阳西下,在空旷与清新的怀抱中,静聆心脏的律动,此时此刻,你在思考什么?你想表达什么?

明天还将如此,明天还将如此。如此如此,如此反复,反复如此,而思考者早已易人。

感悟人生,感悟生死,感悟从生到死的过程,不同的年龄阶段,不同的处世时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文化层次,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怀,不同的品行,各有不同的感悟。

当我们某一天在匆匆人海世事和无奈人生空间陡然品嚼先人的人生时段划分,豁然发见,从而立到知天命,恰是人生最为壮观、最为精彩、洋洋洒洒,纵横捭合的黄金强档。而六十花甲至古稀,恰是生命之海曾波澜过壮阔过之后的息潮期,也是向另一个世界──未来不可知世界冲刺的准备期、挣扎期、负隅顽抗期。前者充满对生命顶峰自得的激扬,后者则屡同饱餐之后的慵懒。前者对生命极度挥霍,后者对生命百般眷恋。

当岁月把沧桑、深邃和生命的全部内涵重重镂刻在眉宇,激情榨尽松驰的肌肤曾经饱含的疯狂,这个生命体便陷入沉沉的温柔与无限的仁慈,尤如发过秧的竽头,开始充当肥料,生命的光辉发出余热。这是一个最知人世冷热,生命意义的阶段,这是长途奔波之后最为悲壮的困顿时期,这是一个寂凉而没有黎明的生命之夜。善人在这个夜里亦然平静地倾心天籁,恶人在这个夜里也开始善良;辉煌的人在这夜里顿然孤寂,烦燥地羡慕窗外蛙鸣,林中鸟喧,屋角蛐蛐的演奏。平庸的人在惶惑而丧心病狂地做着无可奈何的好梦恶梦,恶梦好梦,并且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呓语;伟人们在这时总结社会,纵揽人生,在显微镜中阅览历史,把所有的人都看作碑石,妄自尊大,并期望有一粒长生红丹就准备在餐碟里;凡人惯于无知,也倒平静,似乎白昼与黑夜没有多大差别,什么也不曾发生,他吐出一口浓痰,在鞋帮上磕去烟灰,然后在土炕上依然固我地溶进天伦。他压根儿就没想着那轮灼人的太阳明天又将喷薄于地平线,多一轮太阳对他就意味着多一天愁日子。说不定今夜的月亮就弯弯地挂在树梢,或者羞羞地透过窗棂。于是,他安祥地打呼噜,在无梦的境界里长眠,甚至义无反顾地长眠了。

肯定而毫无疑义的是,一个个新的生命可能就在此时降临了。他们本能地吸吮,然后就成长,当顽童、当学生、当新郎当新娘,当爸爸当妈妈,当农民当工人,当干部当学者,当皇帝当地方官,当盗贼当囚犯,当土匪当无赖,当痞子当骗子,当婊子当嫖客……总而要当适合自己生存生活的社会角色,在既然已经登上这艘客船情况下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座位。

十岁以前是无猜无忌的年龄。这是人一生中唯一幸福的时月,而处于幸福之中却不能自知,幸福的效能也就近乎于无。到二十岁以前,应算着亚幸福,是一个索取再索取的时段,索取越多,大人们越踏实越高兴。这是一个对未来不可知,也无人知其未来的年龄。正如一位伟人精妙的比喻,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然而它是光芒四射,还是阴云密闭,阴晴圆亏只有上帝知道。其后便是而立,明显的标志是立家、立业、立身。然而现实社会是成家易而立家不易;立业易而就业不易;立身易而正身不易。物欲横流的时空,诱惑如蚁。使三十而立伤痕累累,疲惫不堪。转眼已是四十不惑。

人生如登山,无限风光尽在苦乐之中。四十正如山腰的一个观景台,在这个平台上,登山之累,攀索之疲,荆棘之刺已化着心泉孱孱,百花怒放,群鸟啁啾。无奈在花的馨香中稀释,被烂漫的山风荡涤。

四十是一个边种边收的季节。收获着的人是喜悦的。正在收获的季节是很少盘点的。四十是疑惑的。疑惑的是在幸福之时为什么不能品味幸福,在能品味幸福的时候却与幸福离异。四十是迷惑的。迷惑的是而立之后为什么这般难于立身,不惑之年为何有如此多的疑惑。回眸童幼弱冠年华,窘迫的经历,苦难的岁月,蹒跚的步履,泥泞的脚窝;惊望天命花甲,如狼似虎,笼盖四野。我们在中流击水,岸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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