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文学

有一首渔歌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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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首渔歌 (散文)

金 矿

上渔岛进渔村,最美的享受莫过于听渔家妹子清唱那悠扬悦耳的渔歌。当你到我们民歌之乡的白马湖渔村走一走,定会陶然欣然,那些优美的渔歌内容多是表现水乡青年男女的爱情,很有浪漫的诗意和传情的美感,听上一曲,可叫你流连忘返。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叶,南闸民歌之乡举行第一届乡土民歌大赛。当时我们文化站要求每个村都要进行认真选拔,派出精英选手参赛。渔村班子对此项活动很是重视,在全村预先举办了二十多名民歌手参加的演唱初赛,他们选送来的三名歌手在乡里全部进入决赛。体现了渔岛文化的魅力。

其中有一位渔歌女看似熟悉,其乡土韵味的调度让我怎么也不相信她是外来女,参赛的一首渔歌歌词是新填的,很简单的几句加上衬词,唱得很甜美动听,赢得满场喝彩。作为我这爱好写歌词的作者来说,很欣赏她的歌词创意,记得歌词是这样的:“小船儿飘飘下湖荡,我的哥哥去撒网,我要变成一条鱼,水鲜鱼跃跳进舱,取鱼的人儿识鱼性,打桶湖水将鱼养,哥是湖水我是鱼,鱼水不分好时光。”我感到很稀奇,外来女这么快就会即兴演唱这么美的渔歌,可见渔歌之乡的文化底蕴如此丰厚可人,渔村文化也正在孕育着新一代民歌人。

提起这位外来女民歌手,其事迹很是感人。说来我还是她的姻缘月老呢,那一年渔村的一位腿残青年,拄着双拐,到文化站来找我,此人身残志坚,曾协助我搜集水乡渔歌,他登门的目的是想在某青年杂志上刊登征婚广告,在地方上他是恋爱的失败者,没有人看得起他这残疾人。我为他策划了征婚词,写的有点诗意,以渔村渔民渔歌导向水乡青年男女的爱情,既活跃而又灵动,但也没有隐瞒其腿残的缺点。不到两个月,一位从浙江水乡来的民歌女应征了。渔歌成了他们爱情的纽带。他们在渔船上边撒网边唱渔歌,小日子过得还算美满,从此我们镇里多了一名知名的民歌手。

大概是第二年,他们就有了孩子。这民歌媳妇的贤惠远近闻名。可谓好事多磨,没有想到时间不长,其小家庭发生了波折,也许是民歌女太美丽动人,民歌魅力在村里过于亮眼,有些小骚豪儿打起了想她的歪主意,对她经常很随便而又不文明地性骚扰,这女孩子也落落大方,并没有让这些爱慕她的人过分难看,那知那位残疾青年吃醋了,两下出现了磨擦。心胸不开阔的人往往会导致错误的决策,从此他再不允许这位女歌手参加各种民歌活动,甚至一唱民歌他就反对,认为是唱民歌让自己的女人轻浮了。

那以后的两三年,这对小夫妻的关系日益恶化,越是在乎这美丽的财产也就越容易流失,这种本身就有点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婚姻便渐渐走向危机,有一天他们终于摊牌了,女方提出离婚要求。男人要面子,估计柔弱女子不会有这勇敢的举动。也撑起认真船,说要离就离,孩子你可想不到,女方含着眼泪终于忍痛割爱离他而去,回到自己家乡又重新搭起了爱桥。

俗话说,去了君子想君子,失去了才感到爱情的珍贵。残疾青年这下懊悔了,尽管自己小有家业,有房子有孩子有那么一大方属于自己的鱼池,却没有留住一个弱女子的心。以后这个女人来看过他两回,给孩子带来好多新衣服,还送给他两盒录制好的自己演唱民歌的磁带,说明她并没有忘记他,这小伙子显得无颜以对、后悔莫及。

就在孩子进入小学读书的那一天,小伙子突然接到一个长途电话,是那女人后婚男子打来的,说民歌女人住院了,生命很危险。这时的他急了,把孩子带上,自己存折上钱都取出来,立即赶到心爱女人的身边。也许美女多红颜薄命,得了绝症很难从死亡线上回春,民歌女看了他和孩子最后一眼便很安详地离去了,他不相信这是事实,面对这痛苦的遗憾,他怅惘至极。。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民歌之乡的南闸民歌终于被批准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好多首特色民歌都被录取为代表作。前不久,我又一次为应付民歌展演上渔岛选拔民歌新苗。没有想到选中的就是那位当年民歌女的女儿,她的民歌演唱真是绝伦地出类拔萃,目前正在一所音乐院校学习声乐,很有那位民歌女的遗传天赋。在她身上看到了当年民歌女的影子,我不禁想到,这不就是民歌之乡的血脉传承吗?这也许是那位残疾小伙子有心地培养,以示告慰那曾属于他的优美的民歌之魂。

眼下,那个小伙子已经人到中年,成了渔村养鱼致富的人尖子。最近几次接触我没有提起那令他伤感的事儿,他却主动把那保存得很完好的民歌盒带交给我,说请我们民歌资料室予以收藏,感谢他对民歌工作的支持,我把这原声的盒带重新制作成迷碟,留下了复制品,把原带归还于他,让他永久地珍藏着既美好而又心酸遗憾的记忆。

这次这位民歌女孩展演的正是她母亲生前演唱的那首渔歌,在大市舞台上一展风采,那忘我的激情和灿然的神态压盖群芳,甜美地流淌着灵动的水韵,飘忽着原生态的芬芳:“小船儿飘飘下湖荡,我的哥哥去撒网,我要变成一条鱼,水鲜鱼跃跳进舱,取鱼的人儿识鱼性,打桶湖水将鱼养,哥是湖水我是鱼,鱼水不分好时光……。”

啊,我的民歌资料里又多了一篇优美的民歌故事《有一首渔歌》……

赐教处:江苏淮安市楚州区南闸文化站

邮箱:jinkuang2008@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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