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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随乡之伊菲革涅亚篇----爱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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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戈斯人终于招集了远征特洛亚的军队。当他们象蜂蚁一样聚集在奥利斯塔时,不幸降临到了希腊军身上。

埃俄斯(风神)转过脸,不肯放逐风。时光日复一日地过去了,船只静静地泊在港湾,而瘟疫悄悄在军中漫延。从来都不会想到在到达异国海岸之前,死神就悄然张开他黑色的羽翼。士兵们开始蠢蠢欲动。预言家们从人群中走出来,当然,他们这些人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了。

忒斯托耳的儿子,诚实卡尔卡斯说:"这是一个地位崇高的女神的愤怒,系着金色额带的阿耳忒弥斯(月神、狩猎女神)。因为阿耳戈斯人统帅在狩猎中夸耀说,'即使狩猎女神也不见得有他这般高超的骑射。'是阿伽门农用他凡人的技艺亵渎了神明的禀赋,因此只有用他爱女伊菲革涅亚的血才能平息女神的愤怒。"

在危难的时候,统率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阿伽门农正处在这一时刻。士兵们要求献祭,并威胁要发动反叛。他除了屈服没别的路可走。在他的兄弟墨涅拉俄斯的催促下,他写信给他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要求她把伊菲带到军营。为了这奇怪的要求,阿伽门农编造了一个愚蠢的借口。在信上他说要在出发远征特洛亚之前,让女儿和珀琉斯高贵的儿子,佛堤俄提斯王子--阿喀琉斯订婚。使者带着这封罪恶累累的信出发了,阴谋从此开始。

墨涅拉俄斯把一封信猛地甩在桌案上,怒视着他面色苍白的哥哥阿加门农:"世上还有什么比优柔寡断更有失身份的事。你不记得了吗?你是怎样热心地想统率全军?你又如何渴望成为远征特洛亚的将领?你对所有阿耳戈斯的子孙们都同样的谦恭,你的大门永不会下锁,连最卑贱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你的厅堂。于是你的伪善的名声竞能同赫克托耳公正的威望匹敌,这不是很荒唐的事吗?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可你高贵的品格又到哪里去了?"墨涅拉俄斯指着案上那封已被拆开的信,嘲讽道:"当然,我为什么要对你的反复无常感到惊讶呢?谁还会比我更了解,你吝惜利益的心同你渴望权势的欲望一样的贪婪。"

阿加门农木然地盯着信。那是写给他妻子克吕泰涅的信,为了忏悔一项谋杀他女儿的阴谋。信没能被送出,那么阴谋就必得进行。他觉得无力又愤怒:"你凭什么这样恼怒呢?凭什么为了你那不贞的妻子,却要求献祭我的女儿?现在,又凭什么这样严历地责备我呢?在你美丽的妻子离开之前,你自己为什么不更小心地守住她?"

这时,有人报告王后带着公主已经到了。在统率的帐下休息。阿伽门农有些呆滞,过了好一阵,才乏力地抬起手,把那封信扔到火盘中,看着它慢慢地燃成灰烬。"好吧!兄弟,胜利是你的了,我已毁灭。"

阿喀琉斯在海边遇到了一个姑娘,她正在对大海说话。海浪打湿了她的衣裙。浓密的长发用乳白色的珍珠串成发饰束起,使优美的曲线显露无遗。那是出生在海上的阿芙洛蒂特。

当她转身望向他时,他的心神瞬时迷失了。她晶亮的眼眸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绚烂的星子。

他想要这姑娘。

"你在做什么?"

在他微笑的时候,少女的脸红了。"你不该这样子看我。我快结婚了。"

他不太确定他听到的,"你说什么?"

幸福使少女的目光展现出勃勃生机。"是的,我就快结婚了,我要嫁的是全希腊最棒的青年。怎么,你不替我高兴吗?"

阿喀琉斯有点意外,有点迟疑。少女对大海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于是他拥抱并亲吻了她。他不觉的有什么不对的。既然她说要同他结婚,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同她一样幸福呢?

可是新娘被吓坏了,羞红着脸挣脱他的怀抱,一溜烟的跑开了。他这才想道,也许并不是他的新娘。因为……因为……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的事。

但还有比他更优秀的人吗?

"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事呢?"王后克吕泰涅斯特拉兴冲冲地走进来,她原本就是个高尚的妇人,是一个贞洁的妻子。"您信中写的名字真的是那个全希腊人都敬畏的年轻人吗?"

墨涅拉俄斯尴尬地起身告辞。阿伽门农则忙着用微笑伪饰僵硬的面孔。"是的阿喀琉斯对我说,他太渴望伊菲做他的妻子了。一定是伊菲贤淑的名声令他心生爱慕吧!"

"婚礼要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令我兴奋!我美丽的伊菲。"

"婚礼的日子还……我正要同卡尔卡斯商量。这婚事是我们女儿顶重要的事,我怎么能草率决定呢?光是婚宴用的酒和面粉就不能马虎……"阿伽门农竭力编造的借口就如同他策划的阴谋一样笨拙.

克吕泰涅看到迎面而来的青年,心中异常地欢喜,心想:这是多令人骄傲的事呀!能够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阳光般引人注目的年青人。虽说我的伊菲美丽和尊贵可以匹配得上任何高贵门庭的王子,可能得到这样优秀人物的求婚对于哪个少女来说都是意想不到惊喜。

阿喀琉斯正为起程日子的一再耽搁的事情烦闷,决定找阿伽门农商议。这时一位陌生的美妇从主帅的帐中走出来,并对他亲切地微笑,心中诧异。便停住了脚步。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您就是希腊最著名的英雄--帕琉斯的儿子--阿喀琉斯吧!"

"是的,尊贵的夫人。但愿记忆女神并没对我开玩笑,因为忘记象您这样尊贵的夫人真是件太过失礼的事。"

"这不是您的错。我们不曾见过面,我只是从我丈夫阿伽门农那听到太多对于你的赞誉。这才使我一下便猜出您的家世。您不必太过拘礼。这样生疏反觉得不适宜。"

"好的,夫人。我这会儿正有事找您的丈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如果是婚礼的事仪,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尽管这事情决定得有些仓促,但我仍高兴能在丈夫出征前看到女儿披上嫁衣。"

"夫人,请您原谅。"阿喀琉斯认为一定是有人在存心戏弄,已经是第二个人在同一天对他提起他从未知晓的婚礼了。"您提到的是那场婚礼?"

克吕泰涅看出青年的迷惑,立刻觉得事情不对,但却不曾怀疑丈夫的动机。她心想:也许我误会了,还是那儿里出了差错。于是,试探地问:"或许您知道一些关于我的女儿伊菲革涅亚的事情。"

阿喀琉斯想起海边遇到的那个姑娘。"夫人,您一定是误听了传言,或是谁的有意欺瞒。我从未敢想过要用您女儿清白的闺誉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我当然不会怀疑您的品格,或许真是由于我的疏忽造成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高贵的夫人,请不要在意,天神也有倦怠的时候,何况我们凡人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愿意帮您弄清事情的真相。"

"噢!英雄的儿子,我决不能再让这无中生有的尴尬事陷入更糟的境地。不过我想这只需要一个解释就足够了。"

"无论是误会还的恶意作弄,既然这件事已经牵及到我的名誉,我当然有责任弄清事实。"

"好吧!可现在我丈夫不在主屋,或许一会才能回来。"

阿喀琉斯离开不久,阿伽门农和他的兄弟墨涅拉俄斯一同回到营帐。看到他的妻子正在整理崭新的嫁衣,也不作声,只是拿起一旁的整齐叠放的面网。细细打量了一阵,叹了口气,又随手放下。墨涅拉俄斯对着阿伽门农,显出一脸愧疚的神情,回身瞥了几眼王后,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就告辞离开了。

"这......"阿伽门农清了清喉咙,"这趟旅行还好吧?伊菲怎么样了?"

"她有点累了,还一直兴奋地要见你呢?"

"我也真想早些瞧瞧她呢。"

"等一等,我想问你几句话。"

"什么?"阿伽门农有些心虚的应道:"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要我们的女儿嫁给帕琉斯的儿子阿喀琉斯吗?""当然了,信上不是写清楚了吗?"克吕泰涅真切地看着丈夫,目光渐渐变得冰泠。她知道一定有什么阴谋正在进行。不忠和背叛的征兆在丈夫不安的神态中反应得清清楚楚。"怎么了,你不同意吗?"阿伽门农小心翼翼地探问他的妻子。他一直知道,他的妻子是个精明的女人,他没有把握全然地瞒骗过去。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只好继续一开始的谎言。

"父亲,父亲,您终于回来了,您知道我有多想念您吗?"一个年轻的姑娘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用双臂拥抱住父亲,并亲吻那僵硬的面颊。父亲被动地显露出久别后的思念,扶着女儿的肩膀,可激动的女儿并未查觉父亲拙劣的掩饰满心的歉疚和罪恶,只是一个劲地表达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妻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一些是真实的,一些是虚假的,而虚假中邪恶的阴影象夜一样浓重,即使那眼中偶然流露出再难抑止的忧伤和焦虑,也无法软化妻子心中一丝的坚硬。

"父亲,您不高兴见到我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呢?我做了什么使您难过的事吗?"伊菲惶恐地查觉父亲的异常,并把它归咎于自己的失态。她自小就崇拜着父亲。这是理所当然的,谁象她这么幸运有一个如神明一般父亲呢?

"不,孩子。我真的很高兴。只是这么长久的军营生活使每种情绪都变得迟缓了,除了焦虑日夜相随。"阿伽门农慈爱地抚摸着伊菲柔顺的长发,那感觉使他想起女儿还是小女孩子时,坐在他的膝头,扯着他的胡须,伊菲又恢复了起初的兴致,云雀般轻快机智地讲着她身边发生的趣事。

"伊菲,为什么不问问你父亲给你议定的婚事呢?"克吕泰涅突然打断女儿的讲述。伊菲美丽的面庞一下子升起了红润,连声音也一同消失了。

阿伽门农有些不知所措。他疑惑地审视着妻子,猜测精明的妻子是否已然了解了什么。但那是徒劳的,王后的表情平静的如此时港湾的泊船。

"当然了,伊菲,你是我最钟爱的女儿,你的婚礼是我最重视的事儿。想想我为你挑选的丈夫,那是全希腊最受人尊崇的王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最受人尊崇的王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乐师曾说过,阿喀琉斯是一件完美的武器。他有着俊美的面孔和狂肆的性情,高贵中交织着暴戾和文温、桀傲和忠诚。他无疑是星晨中最亮最耀眼的,但他的光芒是致命的,凡是体验到那光芒的人没有不受到伤害的。

阿喀琉斯难以致信地注视着阿伽门农,当他了解到真相时,惊讶地几乎不相信世上竟会有如此丑陋的阴谋。

他只是问:"海边的祭坛是要做什么用的?"

阿伽门农长久的沉默蓦然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王后大声说:"看在神的份上,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还要继续你那愚蠢的谎言吗?"

"父亲,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变得这么严肃?"

阿喀琉斯嘲讽道:"如果你还有一丝羞愧之心的话,就该说出真相了。可是这阴谋甚至无法启口,不是吗?真是罪恶呀!世上竟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为什么要生育儿女呢?就是为了用他们的血来洗刷你的亵渎神明的罪吗?"他的脸上尽是轻蔑,他大声述说着阴谋的每一项布局。伊菲的世界在他冰冷的述说中晃动,她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事物,明明是最深切的血亲,明明是最慈爱的亲情,一下子变得陌生而恐怖。

伊菲颤抖的双手拥住父亲的脖颈,"我还能乞求您的慈爱吗,父亲?您心中还残存着对我的关怀吗?我敬慕并崇拜您的心情是从未曾改变的,是无论对那一个英雄都无法相比的。我一直告诫自己的举止,决不愿它玷污您高贵的声名。如果爱我仍为您的孩子,而僵硬的军旅生活并未冻结您爱子的温情,请您伸出双臂拥抱我吧!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别让我从那样的狂喜中跌落深渊。"

阿伽门农抱住头,他必须停止谎言,罪恶正无以复加地折磨着他的良知。他无法继续面对着那信赖纯净的眼睛布设他谋杀的网,这网会成为他良心的坟墓,他将为此获得声誉吗?自这样一个丑陋的阴谋当中获取荣耀?让灵魂就此沉沦吧!如果宙斯对他还有一丝怜悯,让他就此结束罪恶吧!

夜神悄然降临,休普诺斯(睡神)的馈赠却不曾给予深夜里不安的灵魂。母亲对女儿耳语了些不为外人所道的事情。

"母亲,您怎能要求我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呢?您不明白吗?我宁可死也不愿玷污父亲清白的名声。"

"清白?"克吕泰涅嘲笑着丈夫那显赫的家族。"早在祖先坦塔罗斯的时候,这个家族就不曾有过清白。从出生开始,罪恶的本质就沉淀在他们体内,伪善和婪贪不是已在那两兄弟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了吗?

"母亲,不要这样憎恨,无论如何,他是养育我的人呀!"

"孩子,你为什么要生在这个家族里呢?"母亲哭泣着,为女儿的命运哭泣,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母亲,您不要这么悲伤,我会遵从您的愿望。我会去见那个人。"

伊菲穿上一席白色的纱装。柔滑的丝料,轻盈漫洒,闪亮的裙摺间缀饰着采撷自深海的珍珠,这是她亲手为自己缝制的礼服。自从知道将要成为那个人的新娘,她就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她还用地中海的珊瑚和刻里特的美玉做好了新娘的花冠,但是她想她是没有机会戴了。

阿喀琉斯躺在黑暗里,苏亚那光滑柔软的身体已经无法激起他丝毫的欲望。他的脑海中充满了伊菲的影子。她曾一心一意地认为她将成为他的新娘,却因此陷入血亲被叛的困境。即使没有王后的恳求,他也有责任解救她脱离阴谋。他会乞求她的宽恕,并证明他的谦卑与忠诚。他得见她一面,就如与王后约定好的那样。即然他无法说服她的父亲,那就说服伊菲吧!告诉她,他已经爱上了她,要娶她做他的新妇。到时候,看看有谁胆敢冒犯阿喀琉斯的妻子。

伊菲借着月光看到树下的身影,苍白的面颊被羞愧染上了一抹胭红。那个声名显赫的英雄正用炙热的心等待着她,单是想到这些就足够让少女平静的心绪激荡起来。

自从那回不经意的得到他的亲吻后,他的身影就进驻了心头。爱人不再是一尊闪亮的神祗。几回魂梦,明明尽是他的笑容。

厄洛斯让伊菲在月光中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美丽高贵,这使英雄的心注满了对伊菲的爱。"赞美神吧!"阿喀琉斯激动地对自己说:"如果那至高无尚的神愿意让她做我的新娘,我会是怎样的荣耀,怎样的幸福啊!"

她跪下来,谦卑地亲吻英雄的双脚。阿喀琉斯惊讶地扶起她。"你在做什么呀,我的女神?跪在尘土中乞求宽恕的应该是我才对呀!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使你陷入那邪恶的阴谋中吗?不是因为我那虚假的名声,才使你象迷途的驯鹿一般投入这豺狼的巢穴吗?您能原谅我吗,我的女神?"他轻吻着少女白晰如脂的柔荑。

伊菲羞怯的指尖抚着英雄金色的卷发,此时的她真希望能够活下来,那怕是一天,来承受他的爱,因为她已爱他很久了。

"请您成为我的新娘吧!让您和我的荣誉结为一体,让我的宫殿成为您幸福的归依,让我有权力保护您,使您远离伤害。"

"您太过仁慈了。您给我的荣耀使我如此不安。我是这么平凡,怎能承担起您这样的恩宠呢?"她辗转的柔情是如此眷恋。

"那就答应吧,我的爱人。在我的厅堂为您举办盛大的舞会,让我的臣民为我们彻夜狂欢。"

"我怎么能答应您呢?"她痛苦的挣扎中尽是心碎的牵挂。"请宽恕我吧!我如何能用这样的方式背叛我的父亲呢?在这种情形下,众人都背弃了他。他的罪过不该因我的行为而受罚。如果那样的话,被玷污的不只是我的家族的声誉,还有您对我的爱。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您能体谅我的心情吗?"

伊菲想把心中所有的感激和爱意一股脑儿地倾述给她最初也是最后的爱人。好让自己的心中不留一丝一毫的眷恋,那样她就可以平和地迎接死亡。但是少女固有的羞怯和矜持让她无法完成心愿。她颤抖的手轻缓地滑过爱人的面颊,柔和了原本冷硬的线条。映在眸中的浓浓的情意是她从不曾期待的关怀。此时,她对父亲竟衍生了一丝感激。如果不是那个狂疯的阴谋,她怎能实现这样甜美的梦想?

她爱了他这么久。从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那感觉轻轻柔柔地撩起了她若有若无的相思。而当知道父亲为她订下了这样一门婚事,狂喜的心情使她几乎欣然欲泣。可是,梦醒的时候,她却无法成为他的新娘。

她抬头向远处望去,海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光亮。海边的祭坛已经搭建好了。

正是风起的时候.......

全副武装的阿喀琉斯率了一队亲随冲了进来,立时围住祭台。阿喀琉斯挥剑砍向扶持着伊菲的祭师。祭师倒下来,滚落入尘土中。阿喀琉斯抬起头,对坛上的伊菲说:"我的部下都反叛了我,他们嘲笑我是个陷入感情的傻瓜。可我不在乎,只要能把您从这里救出来,就算是所有人都背叛了我,也无所谓!来我这里吧!我答应过您的母亲,把您从这邪恶的阴谋当中解救出来。"他张开双臂,但他的女神并没有奔向他。伊菲只是苍白的注视他,双目中默默地传递着感激与无奈。

"您怎么了,女神?您宁愿死去吗?您宁愿投入那阴冷的怀抱,也不愿意让我带您离开这罪恶之地吗?"他激动地大声说道:"您不了解死亡!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死亡呢?"

伊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泪冲刷过苍冷的面颊,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受。"您真的爱我吗?我怎么承受的得起呢?"她轻轻地问。

伊菲转过头直视着阿伽门农:"父亲,我会遵从您的意志,假使我的血能平息神的愤怒,那就拿去吧!我会为您的平安欢喜,为阿尔戈斯人的幸福献出生命而不怀一丝憎恨。但请不要让任何人扶持我,不要在这庄严的仪式上羞辱我。正象您告诉我的那样,这将是我最盛大、最荣耀的婚宴,我则是我所爱的祖国的新娘。而这位异乡人呀!您会因此受到毁谤。为妇人已经流了太多英雄的血,我不要再有人为我流一滴血;不要再有人为我背负杀戮的罪;不要我的亲人同我爱的人刀兵相向;不要希腊为她的儿女自相残杀而独自悲伤。您一定明白我的心意,英雄珀琉斯骄傲的儿子,因为我这么爱您。"没有那个凡人比此时的伊菲更高贵,更威严。阿喀琉斯不了解怎样做才是对的,他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吧?

"我但愿您爱我更甚于爱希腊,可您做不到,而我却因此更爱您。您真的忍心让我就这样看着您死去,我的爱人?"

"如果您此时爱我的心是真诚的,那就不要阻止我,因为除了母亲,您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阿喀琉斯的决心动摇了,他将剑投在地上,跪在爱人的脚边。祭司祈祷着:"伟大的月神呀!请接受这神圣的献祭,让我们一帆风顺,让我们血洗耻辱,让我们毁灭特洛亚。"

伊菲在风中轻声细语:"让阿尔戈斯人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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